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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步走错

字号+ 作者:吕玉梅 来源:原创 2019-01-13 21:34 我要评论( )

我有一位远房亲戚,是我婆婆的表弟,我叫他舅舅。舅舅家在农村,是一位泥瓦匠,靠出力流汗在脚手架上挣的钱,供两个儿子读书。今年六十岁的人了,还在工地上干活。 老大比

我有一位远房亲戚,是我婆婆的表弟,我叫他舅舅。舅舅家在农村,是一位泥瓦匠,靠出力流汗在脚手架上挣的钱,供两个儿子读书。今年六十岁的人了,还在工地上干活。

老大比较听话,学习认真刻苦,头悬梁锥刺股,从小学、初中、高中一路到河北师范大学,大学毕业后又考上名牌大学东北师范大学研究生。家里人感觉特别有面子,舅舅走路都背着手挺着胸,逢人就笑,遇见小孩子就说要好好学习。

老二比较调皮,学习上从不上心,没少挨父亲的骂,初中没毕业就自作主张辍学了。舅舅除了大骂就是叹气,老二死活就是不上学,只好任由他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闯世界。老二虽然学习不好,但对哥哥非常尊重,以有一个读名牌大学研究生的哥哥为荣。在打工的日子里,也和父亲一起,挣的钱供哥哥读书,还给哥哥买手机。

老大研究生毕业了,一些用人单位直接去学校招聘。这些大学生根本不把小城市放在眼里,一听说有大城市的来招聘,马上就蜂拥而至。老大被大连一个中学看上,顺利录用。能留在大城市,有大连市户口,马上就有现成的工作,而且还是有编制的,老大及全家都很高兴,总算熬出头了,美好的生活即将开始了。老大踌躇满志,欣然前往。

老二自己带了一个装修队,干了几年装修,攒了一些钱,自己盖起了两层小楼,娶了媳妇,今年都有两个孩子了,一儿一女。去年又花几万块钱买了一辆小轿车。

过年的时候,老二开着车,带着哥哥和父亲来我家走亲戚。席间又谈到这弟兄俩。

哥哥在大连,住的是集体宿舍,吃的是学校食堂的饭,每个月三千元的工资。找个对象吧,首先人家就问有没有房子。大连是国际化的大都市,三千元的工资要想在大连买套房子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。租个房子吧,每个月房租就得两三千,那人还吃不吃饭呀。所以,到现在三十有二了还孑然一身。

弟弟现在是有媳妇,有儿子,有女儿,有房子,有车子,虽不能说多么富裕,但小日子过得还算幸福美满。

老大说看中了一套房,是期房,虽然离单位远了点,但价格便宜,只要一万三千元一平米。要父亲只给他拿三十万就行,其余的贷款。

舅舅说,三十万?你见过三十万吗?你知道三十万有多厚吗?

老大低着头不吭声。

老二说,爹,你要给哥拿钱我们什么也不说,也不阻拦你,我们也给哥拿钱,算是我们借给哥的,到时候哥有钱了得还我们。

行,这就已经很不错了,等你哥有钱了一定得还。

爹,但你要知道,俺弟兄两个,如果你给他一万,这其中的五千就应该是给我们的。

老大还是闷着头不吭声。

舅舅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,舅妈和两个儿子谁也不敢违拗他,一般情况下,老二是不敢这样跟他爹说话的。但这回舅舅竟然不恼。因为老二说的在理,再说,老二还有媳妇呢,人家不吭声并不是人家傻,人家是顾全大局高风亮节顾及兄弟情义。于是赶紧夸老二两口子好,懂事,不跟老大提意见,又夸小孙子和小孙女多么可爱。

老二说,爹,你给哥拿再多的钱,到时候你和娘能去哥那养老吗?到时候还得我们养你们几十年。

老二不是喊冤,只是想在爹这落个好。

舅舅端起杯一饮而尽,脸上带着笑,说,不用,不用几十年,一年就死了,今年六十,明年六十一,六十一就死了。

哥俩都低着头,不说话了。我的心揪得生疼,酸酸的。

舅舅又说,老二两口子都不赖,不闹矛盾,不争财产,还一直帮老大,老大要是像老二一样,我就什么愁也不用发了;其实老大也不赖,上的学很高,在村里给我挣了面子,可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…… 说到底是爹无能啊,爹没本事啊!

老二说,唉,俺哥主要是一步走错!

舅舅他们走后,我一直在想老二说的“一步走错”。“一步走错”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?

是不该上研究生?

还是不该留在大城市?

还是不该当老师?

抑或根本就不该上学?

无解……

作者简介

吕玉梅,河北省临漳县第四小学教师。我步履轻盈,行走在教育的路上,我的脸上带着微笑,我的心里充满阳光,我的行囊中为孩子们准备了一切,理想、智慧、激情、诗意和力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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