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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金花 | 母亲

字号+ 作者:冯金花 来源:原创 2019-01-13 21:33 我要评论( )

在以往的记忆中,对于母亲最深刻的印象,就是儿时每次在姥姥的坟前,母亲痛哭的模样,当时的母亲趴在姥姥的坟上哭喊着:娘啊!你为啥走的那么早呀 姥姥大概在母亲5岁时去世

在以往的记忆中,对于母亲最深刻的印象,就是儿时每次在姥姥的坟前,母亲痛哭的模样,当时的母亲趴在姥姥的坟上哭喊着:“娘啊!你为啥走的那么早呀……”

姥姥大概在母亲5岁时去世的,姥爷好像是母亲刚结婚时去世的。母亲上面有一个哥哥,下面有两个弟弟。那时她最小的弟弟,也就是我的小舅才出生40天。因家境的贫困,母亲没有上过学。母亲从未给我说过她小时候的事,我曾有一次问过母亲,她笑着说:“我小时候的事儿别提了。” 其它的什么也没说。我所知道的这一点儿关于姥姥的情况也是从表妹那儿得知的,母亲过早的失去了母爱,那辛酸的童年经历是我所不能体会的,对于母亲那关于童年一笑而过的回答,我只能用想象去填充。

母亲说起我小时候的一件事,那时我还不会走路。有一次,母亲趁着我睡着的功夫,抽空去河里洗衣服。等洗完回来,看见我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,下半身在床上,上半身已经探出了床外,微晃着身体像个跷跷板一样,上也上不去,下也下不来,鼻涕流了那么长,正在那哇哇大哭。母亲看到我这个样子,也气哭了,气自己没看好我,让我受了委屈。在我长大后,母亲说起这件事时,我能感到她心里的难受,我静静地听着,心想,那时的事,我什么也不记得,那时的感觉更无从谈起,现在体会不到当时的感受,就像听一个与我不相关的故事一样,只是这种痛苦的感觉,留在母亲了的记忆中,留在她对女儿的歉意中。

母亲很勤劳,家里种了几亩地,其中的一部分种菜,母亲每天凌晨4点多起床,带上前一天晚上摘好的菜、准备好的零钱,就骑着三轮车带上我去市里的菜市场卖菜。当时弟弟还没有出生,我大约4、5岁的样子,父亲上班。那时的路不想现在修得那么平坦,去市里得绕远路,能走上柏油马路是很开心的事,但更多的是走的坑坑洼洼的土路,在路上走得很慢,怕把菜颠簸坏了。那时的三轮车蹬起来也很沉,何况还带了那么多菜,别的菜还好点,但西红柿怕磕,磕坏了就不好卖了,于是母亲出门前总是很小心地、把西红柿一个一个地放进铺了干草的大篓子里,然后就出发了。

到了菜市场,边往里走边问别的卖家菜价,问问行情,一会儿卖时自己也定这个价,然后找好摊位,摆上菜,豆角、黄瓜、西葫芦等很多时令蔬菜,母亲没上过学,算账对于没上过学的母亲来说,有些困难,现在我常想,要是当时母亲能用上现在的电子秤该多好啊。

母亲性格内向、隐忍,也不好意思大声叫卖。有人问菜价时,母亲便很很欣喜的回答,能卖出去一份菜,是多么的高兴啊!小时候很少有别的好吃的,卖的菜里我很喜欢吃西红柿,但我也不敢吃,因为吃了带汁的东西就想上厕所,那里又找不着厕所,所以,从早晨4点多吃了饭一直到中午,什么也不敢吃。差不多每次中午前都能卖完,因为中午得回去吃饭,那时是不舍得在外面吃饭的。有时快中午了,还没卖完,父亲就下班来接我们了,和母亲一起走街串巷,把菜便宜卖了,或者把菜跟卖西瓜的瓜农换几个西瓜,带着西瓜可以回家了。在回家的路上,是我最开心的时刻,菜终于卖完了,还有我一直盼望的想吃的西瓜。

母亲的手很巧,针线活很好,家里的门帘、沙发罩、洗衣机罩、椅套等,都是母亲自己做的,上面的花呀、草呀,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绣出来的。家里老少棉衣也都是母亲做的。我在刚参加工作时还穿着妈妈做的棉袄、棉鞋,那时,洋气的同事都早已不穿这样的衣服了,但同事还是羡慕的说:“十层单不顶一层棉呀!”说的我心里真是暖上加暖。有一次看母亲,母亲从立柜里拿出来一摞子鞋垫,有给我的,还有老公和儿子的,弟弟一家三口的,每人都是好几双。隔几年,母亲觉得我们鞋垫用的差不多了,就又做了新的。

我上学时,背的书包都是母亲自己做的,上初中时,我每天6:00起来去房顶上背课文。我家是平房,房顶上安静,背书到7点,从梯子上下来,母亲已做好了热乎乎的饭菜,我的胃到现在一直很好,这得益于母亲对我一日三餐的呵护。小时候,有一阵子我很瘦,母亲就每天早晨给我冲一碗鸡蛋花,后来又每天给我打一斤牛奶。在当时,那可是平时都不舍得吃的东西呀,吃完饭我就上学走了。

初一时上晚自习,回来时母亲也总准备一些烤的焦脆的馒头干、美味的烤红薯……都是母亲在火边自己烤的,这成了我每天的期盼。有时我晚自习回来,学习到很晚,母亲看我还亮着灯,总是隔着窗户说:“睡吧,天不早了。”我说:“哦,知道了。”有时不想让母亲担心就直接睡了,有时就有悄悄地再学一会儿。

有一次,我考了年级第二名,我没跟母亲说。本家一个姑姑的孩子和我是一个学校,不是一届,那个姑姑跟我母亲说起了这件事,她说,金花考了年级第二名,还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了,还上台领奖,学习真好呀!母亲之后跟我说,做人就该这样,不争馒头争口气!我知道,这是母亲对我的赞扬。我记住了母亲的话,做一个有骨气的人!

父母为人善良,厚道,与邻里关系很好。在村里威信很高,村委会选举,父亲以高票当选,好多人都说父亲为人公正,信任父亲。舅舅家种桃、苹果、梨,每年都给母亲送一些,而母亲又把这些分成好几份,让我和弟弟给爷爷奶奶、姑姑、叔叔、邻居各送一份,家里有了别的好东西也要各送一份。

母亲对知识很渴望,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,小时候我教她学写她名字的情景,她写得那么认真,还学写数字。父亲对我们说:“你娘没上过学,要是上学,也肯定学习特别好。”我心里想:“是啊,母亲心灵手巧,一定像父亲说的那样。”

儿子三岁上幼儿园时,母亲来我家,我给儿子说:“你把你学过的那些书给姥姥讲讲吧。”儿子高兴地说:“好啊!”说着,就跑过去抱回来一摞书,坐在母亲身边,一本一本认真的读起来,儿子大概读了十几本书,母亲一动不动地听得很专注,那种神情里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望、向往。一老一小,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。

父亲因工作的关系常带人去家里吃饭,吃过饭的人都夸母亲做的饭好吃,说母亲为人好,他们都喜欢吃母亲做的饭,尤其是母亲做的手擀面。不论来的人多与少,母亲总是在厨房不停的忙来忙去,总会让每一个人都能吃上香喷喷的手擀面。在夏天时,每次饭没做完,母亲已经满身是汗了。刚结婚时,去看母亲,那天晚上,母亲给我和老公做了水煎包,口齿留香,那水煎包的香味现在还弥漫在我心里,是物香,更是爱的味道!外面卖的水煎包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。

今天是母亲的生日,希望以后母亲不再那么劳累,能够安享晚年,健康长寿,这是女儿的心愿。

作者简

冯金花,河北邯郸人,1979年出生,爱好阅读,通过阅读提高自己是非常快乐的事,喜欢陶渊明的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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