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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高中

字号+ 作者:申文峰 来源:原创 2019-01-13 21:20 我要评论( )

那年,正值国家最困难时期,父亲考入县高中,拿着家里凑的6块钱,一路小跑50华里,到县城高中报到,肚子饿得咕咕叫,脚下却是欢乐的歌,在那个年代,村里面出一个高中生,

那年,正值国家最困难时期,父亲考入县高中,拿着家里凑的6块钱,一路小跑50华里,到县城高中报到,肚子饿得咕咕叫,脚下却是欢乐的歌,在那个年代,村里面出一个高中生,真的不容易,那是一种无尚的荣耀。

除了书费,父亲还剩下2块钱,饥肠辘辘却又兴致勃勃,一个星期的快乐煎熬回到了家。

父亲想从家里多要5毛钱,就不用天天和肚皮打仗了,可懂事的父亲看到他父亲的心酸,终究没有启口。

父亲说,每晚都是听着肚皮的叫声睡去,但能够让自己听不到这种叫声的方法,就是迫使自己钻进书本里,因为读书可以转移注意力。

“书是精神食粮”这句话在父亲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,父亲尽管面黄肌瘦,但却精神焕发。

可是好景不长,升入高二那年,父亲的父亲病故,窘迫的家庭无法再拿出每周2块的生活费,不得不辍学回家。

多年来,父亲经常说这样一句话,“每个星期我只需要2块钱就能坚持到毕业,可是……”

我知道“可是”后面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,是一种不舍、是一种委屈、更是一种遗憾……

要埋怨就埋怨那个时代吧。

父亲终究还是沾了这个半拉子高中的光,被优先推荐当工人。

上世纪末,父亲每月三百块钱的工资供着我们姐妹三人读书,生活异常拮据,春天的咸菜是必备品,夏天破天荒买个西瓜姊妹三人还不能一次吃完,中秋节的苹果勉强够供品使用,就连春节的海带炖肉也只见海带不见肉。

1996年,我考取了中师公助生,三年学费1050元,父亲非常高兴,可还是带我去了趟县城,咨询是否可以读高中,现在想想,也许是想圆他的高中梦吧。

学校答复可以读,但需要每年缴纳交住宿费、书费等800元、入校还需交600元基建费,共计1400元。

父亲苦笑一声,“我儿是公助生,也不免基建费?”

学校摇摇头。

父亲也摇摇头,好久才挤出来一句话“儿,我问价了,咱家的粮食粜了只够上个中师。”

我上学那天,父亲的笑没有那么骄傲,而是一种不服、是一种不忍、更是一种无奈……

国家每月为我们发放39.5元的师范生补贴,我还每年拿到120元的奖学金,虽减少家里一部分开支,但仍不能满足每月生活费。父亲即使再艰难,也没让我因为钱而发愁,包括同时读书的姐姐和妹妹。

他说,时代已经过去,他,不能重演。

我们姊妹三人在父亲的艰苦坚持下,纷纷跳出农门,捧起了半碗饭,我们家也成为在农村令人羡慕的人家。

去年,闺女初中毕业,以优异成绩考上了一所省城知名高中,父亲得知消息后异常兴奋,比我当年考上中师还高兴,只说了一句“离家那么远,孩子行吗?”然后非常坚持坚决地让母亲把5000块钱塞给闺女。

这5000块钱是闺女一个学期的学费,是我当时上中师学费的30倍,是父亲读高中的天文数字倍,岁月已经久远,我们已无法衡量,也没必要计算。

父亲对闺女说:“惜钱休教子,护短莫从师,好好上学,生活上别委屈自己。”

父亲的满脸沟壑终于舒展开来,这是一种坦然,是一种舒畅,更是一种洒脱……

女儿读不懂父亲的沟壑,她或许认为这是父亲对她的亲昵,但我明白,这里面还有女儿终于圆了父亲未了的高中梦吧。

现在孩子读高中,虽是一种时代的选择,但对父亲来说,脸上舒展的沟壑或许藏着时代背后的曲折……

作者简介

申文峰,第四中学教师。1980年9月出生。人生格言:生命生本本立道生,成人成才才必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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